白言琛站在医院走廊里愣了很久。
他忽然想起来，这五年里，换季的衣服不用他操心，衣柜里永远整整齐齐。
他妈住院那半个月，他妻子每天下了班过去送饭陪护，从没让他请过一天假。
就连他去年急性肠胃炎半夜去医院，她挺着四个月的肚子在急诊室陪了他一整夜，第二天照常上班。
那些他习以为常的事，现在忽然觉得难能可贵了。
他想到了他们刚结婚那年，沈梦园怀过一次孩子，后来没了。
那时候她在电话里轻描淡写说了一句，可能是太累了。
他当时手头有个项目正忙，就没多问。
后来她再也没有提过，他也就忘了。
现在才发觉，那句太累了，到底代表了多少。
而李倩只会享受，从不付出。
白言琛拿起外套就走。
“我去趟公司，有个材料没交。”
李倩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什么，他没回头。
白言琛那天晚上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坐了一宿。
第二天，他来找我了。
我正好做完检查回病房，走到门口就看见他靠在墙边，神情憔悴，明显一夜没合眼。
他看见我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沈梦园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站定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。
“是来把协议里的房子尾款结清？那我有空，别的就算了。”
他脸色一僵，声音低下去。
“我不是来谈这个的，我昨晚想了很多，以前在家里那些事，都是你在做。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还有当年那个孩子……”
他喉结动了动。
“那时候我应该在的。”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我余光扫过去，李倩穿着一身宽松的碎花裙子冲了过来，脸上又红又白，还没到我面前脚就抬了起来。
一脚踹在白言琛屁股上，白言琛扑通跪在了地上。
他扭头瞪大眼睛看着李倩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在他印象里李倩一直是弱柳扶风的，说话轻声细语的，从没见过她使用暴力的样子。
“我说你昨晚怎么半夜跑了。”
李倩指着他的鼻子，声音尖细。
“手机还关机！和着你跑来找她了是吧？离婚证都领了你还来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白言琛反应过来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我就是跟她说两句话，”
“说什么说！”
李倩不给他说话的机会，转头看向我，骂道。
“都离婚了还藕断丝连，你要不要脸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门口闹，看你以后还怎么上班！”
她还要继续骂，我已经按下了呼叫铃。
“保安马上就到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管好你自己，你们俩再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一次，我手里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就发给你公司和小区的业主群。”
李倩扶着肚子还想说什么，被我锐利地盯着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到底没敢出声。
她拽了一把白言琛的袖子，用力得他整个人歪了一下。
“走！”
白言琛被她拽着往电梯方向走，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