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石流的救援结束后。
裴铮因为脊椎受损,被转回了市里的中心医院。
医生说,他的情况很严重。
如果不尽快做手术,可能会落下残疾,甚至面临退役。
但裴铮固执地拒绝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。
他把所有人都赶出了病房,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让时絮来见我,否则我宁愿死。”
瑶瑶知道这件事后,气愤地说:
“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逼你呢。”
我停下手里正在整理的医疗器械,看着窗外雨过天晴的天空。
“没事,我去见他一面。”
第二天下午,我推开了裴铮病房的门。
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水味。
裴铮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。
看到我,他黯淡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。
“阿絮,你来了。”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牵扯到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我把手里的一束向日葵放在床头柜上。
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到他面前。
那是法院的离婚判决书。
因为他长期拒绝出面,我走诉讼程序,终于拿到了判决。
“字我已经签了,手续也都办妥了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在法律上,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裴铮看着那份判决书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他没有接,而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崭新的黑色定位求救器。
他把求救器举到我面前。
“阿絮,我重新做了一个。”
“这个只绑定了你的手机。”
“以后,只有你能按它。”
“只要你按,无论我在哪里,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。”
“求求你,别抛下我好不好?”
他红着眼眶,眼泪一滴滴砸在床单上。
我看着那个黑色的塑料壳,觉得有些可笑。
我没有去接那个求救器,而是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。
“裴铮,人在真正要死的时候,是按不动求救器的。”
“我已经自己救过自己了。”
“现在,不需要你了。”
裴铮的手颓然地垂了下去。
求救器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转身走向病房门口。
走廊的尽头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。
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正站在那里。
看到我出来,他笑着朝我挥了挥手。
我迎着阳光,大步向他走去。
把那段发霉的过去,彻底留在了身后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