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援工作持续到了深夜。
雨势不仅没有减弱,反而越下越大。
帐篷外传来急促的哨声。
“注意防范,可能有余震。”
广播里的声音刚落,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医疗帐篷的支架发出即将崩塌的嘎吱声。
“快撤出去。”
我大喊一声,护着几个行动不便的伤员往外走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一根粗壮横梁突然断裂,直直地朝着我的方向砸了下来。
我根本来不及躲闪,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。
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
一个带着泥水和汗味的怀抱猛地将我扑倒在地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横梁重重地砸在那个人的后背上。
我睁开眼,对上裴铮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。
他死死地将我护在身下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阿絮,你没事吧?”
他艰难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周围的人赶紧冲过来,七手八脚地搬开横梁。
裴铮被抬上了空着的病床。
他的后背被砸得血肉模糊,呼吸急促。
我迅速戴上无菌手套,拿起手术刀。
“准备清创缝合,立刻建立静脉通道。”
我冷静地下达指令,用最专业的手法为他清理伤口。
裴铮虚弱地看着我,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希冀的光。
他以为,这次以命换命的救援,能唤回我的一丝怜悯。
“阿絮。”
他用微弱的声音喊我的名字。
“你是不是,还在乎我?”
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,缝合针精准地穿过皮肉,打结。
“今天换做任何一个队员躺在这里,我都会拼命救。”
我剪断缝合线,淡淡地回答。
“裴铮,别给你的牺牲加戏了。”
“我不欠你,你也不必还我。”
裴铮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。
他怔怔地看着帐篷顶端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他终于明白。
有些伤害,不是靠一次拼命就能抹平的。
当他一次次为了别人抛下我的时,我的心就已经在那些等待的黑夜里,一点点死透了。
包扎完毕,我脱下手套,转身去查看其他伤员。
裴铮躺在病床上,看着我忙碌的背影,神情委屈,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。
他曾经以为,只要他回头,我就会一直在原地等他。
但他忘了,人是会往前走的。
我早就不在原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