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紧接着,爆发出一阵阵嘲笑。
“沈清怡,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为了骗钱,你连自己的绝症这种话都编得出来?”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?今天是你妹妹去北京的倒计时!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是吧?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我没有骗你,报告单在我手里。”
“行了!”妈妈厉声打断我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”
“你就是看我给你妹妹买了电脑手机,你心里不平衡!想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骗十万块钱去挥霍!”
“我告诉你,门都没有!”
“家里的钱,每一分都要留给你妹妹交北大的赞助费和生活费!”
“你要死就死远点!别脏了我们沈家的地!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慢慢放下手机。
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。
我扶住路边的垃圾桶,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触目惊心。
我没带纸,只能用刚刚打印出来的确诊单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。
然后,把那张鲜红的确诊单扔了进去。
连同我对这个家最后的一丝期待一起。
我回到那个杂物间。
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收进那个破旧的布袋里。
其实没多少东西。
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几本用烂的复习资料。
还有那封红色的北大录取通知书。
我把那双穿了三天的劳保鞋脱下来,整整齐齐地摆在折叠床边。
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家里的钥匙,放在了鞋面上。
我背起布袋,走出沈家的大门。
没有回头。
我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,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地下室。
地下室很潮湿,有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但我睡得很踏实。
没有妈妈的冷嘲热讽,没有爸爸的怒斥,也没有沈清月阴阳怪气的笑声。
第二天,我去了当地的一家红十字会。
在遗体捐献同意书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工作人员看着我年轻的脸,有些不忍。
“姑娘,你家属知道吗?”
“我没有家属。”
我把签好字的表格递过去。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如果有能用的器官,请捐给需要的人。”
“剩下的,直接火化,不用通知任何人。”
走在街上,我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。
“清怡,你这几天去哪儿了?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?”
“老师,我有点私事处理。”
“北大的招生办打来电话,说你的档案有点问题,让你尽快跟他们联系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微信里李雪发来的几十条消息。
“清怡,你爸妈疯了吧?他们在朋友圈发了什么恶心东西?”
我点开李雪发来的截图。
是爸爸发的朋友圈。
“养了个白眼狼,为了要钱连绝症都编出来了。”
“以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,我们沈家只有清月一个骄傲!”
我把手机关机。
拔出电话卡。
折断,扔进下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