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把手里的红包重重拍在茶几上。
“沈清怡,你还有完没完?”
“你妹妹刚考上北大,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!”
“你一个大专生,学费一年才几个钱?你现在张口就要两千,你是不是想把你妹妹的学费掏空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真的胃疼。”
爸爸冷笑一声。
“胃疼?我看你是心疼!”
“看着清月收了这么多红包,你眼红了是不是?”
“我告诉你,这些钱都是清月凭本事赚来的!你想要钱,自己去挣!”
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块,甩在桌上。
“拿去买点胃药,剩下的钱自己留着当生活费。以后别动不动就来要钱。”
两百块轻飘飘地落在玻璃茶几上。
我盯着那两张纸币。
沈清月脚上那双气垫鞋,要两千八。
我脚上这双磨破皮的劳保鞋,只要二十五。
我没有去拿那两百块钱。
转身走回杂物间。
“脾气还挺大!”爸爸在身后冷哼,“不知好歹的东西!”
第二天一早,他们一家三口出门了。
去给沈清月买去北京的装备。
我独自一人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,来到市人民医院。
挂号,排队,看诊。
医生听完我的描述,眉头紧锁。
“马上安排胃镜和活检。你家属呢?”
“我没有家属。”
医生看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,给我开了单子。
我用高三一整年给同学补课攒下的钱,交了检查费。
做完胃镜,我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很久。
麻药的劲儿还没过,喉咙里一阵阵犯恶心。
手机响了。
是家庭群里的消息。
妈妈发了十几张照片。
最新的平板,顶配的笔记本电脑,还有各种名牌衣服。
沈清月对着镜头笑得灿烂。
妈妈配文:“给准北大学生的一点小奖励。”
下面是亲戚们的一排点赞。
我平静地滑过这些照片,退出家庭群。
点击“删除并退出”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三天后,我去医院拿结果。
医生把报告单推到我面前,语气沉重。
“胃部恶性肿瘤,晚期。”
“已经出现转移迹象。必须尽快住院手术,配合化疗。”
我看着报告单上那几个刺眼的字。
脑子里异常清醒。
“医生,如果不治,我还能活多久?”
医生愣住了。
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胡话?赶紧叫你爸妈来,准备住院费!”
“大概需要多少钱?”
“前期手术加化疗,至少准备十万。”
十万。
对沈家来说,不过是沈清月几个包的钱。
对我来说,是买命的钱。
我拿着报告单走出医院。
站在阳光下,拨通了妈妈的电话。
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背景音很嘈杂,像是在商场里。
“干什么?我正忙着给你妹妹挑行李箱呢!”
妈妈的语气很不耐烦。
我深吸了一口。
“妈,我生病了。”
“胃癌晚期。”
“医生说要十万块钱做手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