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。
星河创投的“破茧”系列在巴黎设计周上斩获金奖。
我作为主设计师,站在聚光灯下,接受了全球媒体的采访。
台下,我妈坐在轮椅上,气色红润,正看着我抹眼泪。
贺峥站在她旁边,递上纸巾,笑得一脸温和。
晚宴结束后,我推着我妈在塞纳河畔散步。
手机里弹出来一条国内的新闻推送。
【云创集团正式宣告破产,前总裁傅某流落街头,疑似精神失常。】
新闻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男人头发花白,衣衫褴褛地蹲在天桥底下。
手里死死攥着一叠皱巴巴的A4纸,逢人路过就往人家手里塞。
据记者走访,他每天都在重复同一句话。
“你能给我打几分?我还有十分就满分了,满分就能结婚了……”
而沈瓷,因为涉嫌重大商业机密窃取,加上之前的违规操作,数罪并罚,被判了十年。
听说她在狱中依然坚持用她的“社会学理论”去分析狱友,结果每天都被打得鼻青脸肿。
我平静地划掉推送,把手机塞回大衣口袋。
“怎么了,栀栀?”
我妈察觉到我的动作,转头关切地问。
“没什么,垃圾短信而已。”
我拢了拢她膝盖上的毛毯。
一阵冷风吹过,贺峥拿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过来。
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,自然地接过了轮椅的推手。
“冷不冷?前面那家餐厅的法式蜗牛不错,阿姨说想尝尝。”
贺峥看着我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平等。
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,没有自以为是的评判。
“好啊。”
我接过咖啡,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。
贺峥偏过头,看着我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“林大设计师,接下来的新项目,敢不敢挑战一下跨界建筑设计?”
我喝了一口咖啡,转头迎上他的目光。
笑得肆意而明媚。
“有什么不敢的?这次,规矩由我来定。”
我们三人并肩走在异国的街头,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过去那三年的规训,打分,压抑,仿佛上辈子的事情。
我不再是那个为了凑够一百分,
而小心翼翼,委曲求全的林栀。
我是我自己的满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