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警的声音比上午沉了不少:“查清楚了,这里面有人动手脚。”
我攥紧手机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苏冉冉她爸苏大强,是村里管上报资助名单的村干部。去年登记的时候,他直接删掉白子悦,把自己女儿苏冉冉填上去。上面审核图省事,没实地核对,直接通过了,学校和平台收到的受助人从头到尾都是苏冉冉。”
我心里一堵,连忙问:“白子悦知道自己名额被换了吗?”
“完全不知道。”
民警叹了口气。
“她一直以为自己条件不够没选上。去年她妈还专门跑村委会问,为啥自家孩子成绩好、家里困难拿不到资助,村里随便糊弄两句,说名额不够,把人打发走了。”
我嗓子发紧:“那这一年白子悦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“过得特别难。没了资助,她只能靠学校最低的助学金过日子,下课、周末全都去打工,食堂洗碗、打扫教室,一天只吃两顿。”
“她妈妈看病的钱欠了三个多月,一分都拿不出来。”
我沉默几秒,又问:“还有别的情况吗?”
民警顿了一下,语气更严肃:
“有,我们顺着线索往下查,查出更大的问题。这三年村里不止白子悦一个人被顶替,总共四个资助名额,全被村干部换给自家亲戚了。”
我心里一惊:“另外三户都是什么情况?那些本该拿到资助的孩子呢?”
“第一个是村长的儿子,家里条件根本不差,顶替了一个单亲小姑娘。小姑娘跟着生病的奶奶过日子,没了资助凑不齐学费,去年秋天直接退学,出去进厂打工,书都读不成了。”
“第二个是村会计的侄女,家里有稳定收入,抢了一个孤儿男生的名额。男孩没爹没妈,只能到处借钱读书,欠了一堆外债,天天打好几份工,随时都可能辍学。”
“第三个是村长的远房外甥女,顶替了一户遭水灾的女生。那女生家里房子塌了,本来指望资助撑过去,名额被抢之后,天天捡废品凑生活费,顿顿啃馒头。”
民警越说越生气:
“这帮村干部拿着资助名单的权力,把好心人的捐款当成给自己家人捞好处的路子。真正走投无路、急需帮忙的孩子被挤掉,他们自家小孩拿着别人的救命钱在学校挥霍装阔。”
我把手机贴在耳边,这些话一句句砸在心上。
我当初一心想拉一把困难学生,结果钱全落到苏冉冉手里。
她拿着我的钱发红包、订一千杯奶茶装有钱人,回宿舍还背地里说我爱显摆。
她爸坐在村委会办公室,随手改个名字,就毁掉好几个寒门孩子的出路。
资助名额就那么多,苏冉冉占了,白子悦就没活路。
苏冉冉在群里被所有人捧着夸大方的时候,有个女孩已经被迫辍学进厂打工,还有人欠一身债、有人没钱给家人治病。
我挂了电话,坐在宿舍床上发呆,心里又闷又难受。
民警当天就把苏冉冉的父亲苏大强控制住了。
消息传得飞快,全校都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