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作送去画廊那天,周砚书陪我一起核对信息。
他把作品名称、作者署名和授权范围一项项念给我听。
每念完一项,都会停下来等我确认。
我签完最后一页,工作人员问要不要在简介里写病历。
我摇头。
“只写作品。”
展出当天,我站在《断线》前,将画框往左挪了半寸。
周砚书抱着一束向日葵走进来,没有替我摆放,只将花递给我。
“祝贺你。”
我接过花,放在画框旁。
黄色花瓣没有盖住风筝。
记者来采访时,我原本想拒绝。
可她看完作品说明后,只问了一句,这幅画为什么叫《断线》。
我看着画面里扬起的风筝。
“以前我以为,线断了,自己会掉下来。”
记者等着我继续。
我把手放在画框边缘。
“后来我发现,线断了,我才知道自己也能往前走。”
采访结束后,社区心理中心提出想借展这幅画,挂在接待区,陪着那些第一次来求助的人。
授权书递到我面前。
我逐条看完,在署名栏写下沈予安。
画廊外,许柏川坐在车里。
他的副驾放着一只纸袋,里面是他从婚房取走的旧物。
有我挑的糖盒,有没来得及贴上的请柬,也有那本记录了我失眠和等待的册子。
他没有带任何东西进来。
隔着玻璃,他看见周砚书替我搬开挡住通道的画架,也看见我低头整理向日葵。
车子启动前,他把那本情绪记录放进纸袋最底层,交给快递员。
收件人是疗养院档案室。
备注写着。
【交给沈予安,由她自行决定是否保留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