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剪断最后一根枯枝时,护工把探视申请放到桌上。
申请人写着许柏川。
这半年里,他寄过三次文件。
第一次是彩礼及赠与财产退还完毕的回执。
第二次是他与林沫沫断绝往来的声明。
第三次是一份关于我父母不得接触治疗机构的律师通知。
我都看过,也都收进档案袋。
陈医生问我要不要拒绝。
我抬头看向她。
“我想见一次。”
会客室的桌面隔着一道玻璃。
许柏川坐在另一侧,头发短了,衣领也没有从前整齐。
他看见我进来,扶着桌沿起身,却没有走近。
我坐下后,他才把文件袋推过来。
里面放着一份房产转让书,一张治疗账户卡,还有一枚新戒指。
“婚房已经转到你名下,治疗费用也单独存好了,你不想住,可以卖掉,钱只归你。”
我没有翻文件。
“你来见我,是为了给东西?”
许柏川垂下眼。
“我想让你知道,我没有再让任何人替你做决定。”
我将文件袋推回去。
“这句话该在婚礼前说。”
他的手停在玻璃上。
“予安,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你知道的太晚了。”
许柏川拿起戒指盒,隔着玻璃打开。
里面的戒指没有刻字。
“以前那枚戒指,我没有留给任何人,这个也不是为了逼你回来,我只是想补上。”
我看着那枚戒指,没有伸手。
“你一直以为,东西换一件,事情就能翻篇。”
许柏川的肩膀往下落。
我把水杯从右手换到左手。
这个动作让他抬起头。
“你说你怕我撑不住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其实你怕的是我醒着,怕我不同意,怕我让你难堪。”
许柏川张了张嘴。
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。
“你不是在保护我,你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省事,而我刚好最容易被牺牲。”
许柏川抬手抹过脸。
我没有像从前那样递纸巾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,只要你还愿意抱我,我就能留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我把杯盖扣紧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真正把我往下推的人,也是你。”
护工敲门提醒时间。
许柏川把戒指盒朝我推近一些。
“这些你可以不要,但我能不能偶尔知道你过得好不好?”
我拿起文件袋,放回他面前。
“不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