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还在取证。还在拍照。还在记录。
那圈水泥。那个S。那张外卖小票。
全部都会变成案卷里的一页。
变成赵思琪人生最后一页的注脚。
我走到楼下。
夜风吹过来。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我抬起头。
天上没有星星。
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云。
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话。
思琪。你放心。
我帮你抓住他。
这一世。
我不会让他跑掉。
第七天上午。刘铮给我打了电话。
“抓到周扬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邻市。一家小旅馆。他没来得及跑远。我们的人在他身上搜到了赵思琪的手机。”
“他承认了吗？”
“承认了一半。他说是赵思琪约他去你家的。说想跟他最后谈一次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复合。周扬说，他骗她的钱拿去赌，赌输了。赵思琪让他还钱，他说还不出来。赵思琪说那就报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周扬急了。两个人吵起来。赵思琪说要喊人，他捂住了她的嘴。”
“失手？”
“他一开始说是失手。但法医那边的结果显示，她后脑有两处钝器击打伤。不是捂嘴能造成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没有说话。
“他最后还是承认了。说当时情绪上头。拿了阳台上的花盆砸了她两下。她倒下去之后，他才慌了。”
“然后他就把她塞进了花池？”
“对。他下楼买了水泥。连夜封好的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他知道思琪有我家密码吗？”
“知道。思琪告诉他的。”
“思琪告诉他的？”
“对。她这五天一直跟他有联系。她把你的新密码也发给他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。慢慢收紧。
所以从一开始。
我换密码这件事。就是白费力气。
她不止自己猜到了。
她还告诉了他。
“那些视频呢？每天准时的报平安。”
“她提前录好的。周扬帮她操作的。定时发送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赵晴。你在听吗？”
“我在。”
“案子差不多了。证据齐全。够他判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沙发上。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从亮变暗。
我没有开灯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是沈舟的消息。
“听说抓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看着那两个字。
好一会儿。
然后回了他一句。
“还行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黑暗里。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思琪最后那段视频的样子。
她坐在酒店床上。背后是白墙。
她说一切都好。
她说姐你别担心了。
她说我明天就去报警。
她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。
我现在终于懂了。
那不是在报平安。
那是在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