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眼圈立刻红了：
“砚辞，她身边从小到大只有我这一个朋友，她脾气那么冲，别人谁受得了？”
“我只是性子软，都忍了。”
她抓着他的袖子。
“当时我也是慌了，她父母已经死了，我如果再进去，她怎么办？”
贺砚辞闭了闭眼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：
“明天最后一次，我陪你吃完饭，以后我们少来往。你答应我出国，我不想让她再误会。”
沈念点头点得很快，眼里却划过一丝狠毒。
贺砚辞在沙发上躺下时，已经半夜了。
他没脱外套，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亮着。
屏保是和苏嫣恣的合照，他当时把沈念截掉了。
这些年的合照，都是这样。
什么时候爱上她的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可能从更早就开始了。
那年苏嫣恣还没红，被沈念拉着来参加一场世家聚会。
她一个人坐在角落，有人拿她的明星身份说酸话，她就竖起一身刺怼回去。
好像确实是个混世魔王。
可后来他路过后院，看见她要帮小孩去够一只卡在枝头的风筝。
人差点摔下来，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了。
她跌进他臂弯里，慌乱中握了下他的手，然后，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子。
他那时候就记住了她脸红的样子。
后来她父母出事。
沈念求他帮忙，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。
说苏嫣恣如果知道真相会崩溃，会一辈子困在仇恨里走不出来。
法律和真相都是惩罚罪恶，不是惩罚自己。
他也告诉自己。
苏嫣恣不该一辈子困在阴影里。
可现在，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错没错了。
他点开聊天框，打了一行字：
“今天你怎么样？”
盯着看了很久，没回复。
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，他把手机扣在胸口，闭上了眼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去台里护送沈念。
她穿得格外隆重，挽着自己走在前面接受祝贺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升职的消息果然下来了，一群人围着她恭喜。
她说：“砚辞，下午一起吃饭。”
贺砚辞只摇了摇头：“我不过去了，我去接她。”
沈念脸上的笑顿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。
他转身走了。
车开到医院，却被告知苏嫣恣出院了。
护士抬头看见他，皱着眉认了出来：
“你是她丈夫？昨天一整天怎么没见人？也太不负责任了。”
贺砚辞站在那，有些发愣。
“她怎么了？不是装抑郁吗？”
护士瞪着他，像在看什么怪物：
“装什么？她刚查出怀孕，胎儿不稳，昨天又被人群推倒，孩子流了！”
贺砚辞耳朵里嗡了一下，脑子瞬间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