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天她跪在地上，仰头看着他，一字一句说：那蛋糕绝对没有问题。
他没有信她。
他想起慈恩寺的山路，一步一叩，九千多个台阶。
他让她去赎一个她根本没有犯过的罪。
而她去了。
她从来不会为自己辩解。
五年前流产药灌下去的时候她没有，三十棍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她没有，连那只猫被当着她的面打死时，她也只是抱着猫的尸体，一步一步走出顾家。
他以为那是认命。
他现在才知道，那是心死。
顾宴池从楼梯拐角走出来。
陆清瑶回过头，脸上的怨毒还来不及收，就撞上他的视线。
她脸色一下子变了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宴池……”
他没有看她。
“安安的蛋糕，是你动的手脚。”
不是问句，是肯定。
陆清瑶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。
“宴池，我、我没有……”
她双腿一软，跪了下去。
“宴池，我只是、我只是怕她分了你的心，宴池！”
顾宴池低头看着她。
他忽然想起五年前，陆念刚进顾家的那个晚上，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被他扯破的婚纱，头发散乱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是跪着，脊背却挺得很直。
她说：“求你给我一个名分。”
他说：“你不配。”
他现在才知道，不是她不配。
是他不配。
“把她关到地下室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“没有我的话，谁也不能见。”
陆清瑶猛地抬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顾宴池！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！你为了那个女人，那个连小三都不算的东西……”
“妻子？”
顾宴池打断她，声音没有一丝起伏，“五年前你假死出国，我就已经跟你离婚了。离婚协议还在保险柜里，要不要我拿给你看？”
陆清瑶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，瘫坐在地上。
顾宴池不打她，不骂她。
他只是把她关进地下室，让她从早坐到晚，从晚坐到早。
没有人跟她说话，她开始自言自语。
一开始骂陆念，骂她妈，骂她下贱会勾引人。
后来骂顾宴池，骂他薄情寡义，有眼无珠。
半个月后，看管的佣人递来一张纸。
是亲子关系断绝书。
顾宴池签的字，没有理由，没有废话。
只有一行：
“即日起，双方再无任何关系。”
陆清瑶捏着那张纸，坐了一夜。
天亮时她叫来佣人，问：“顾宴池呢？”
佣人答：“顾总三天前去杭州了。”
“杭州？”
“是。”佣人顿了顿，“陆小姐在杭州。”
上上下下都改了口，是顾宴池下的命令，谁叫错了谁滚蛋。
听到这些，陆清瑶笑了，大骂道：“她算小姐？算哪门子的小姐？！”
佣人被她疯癫的样子吓得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