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婆母推门进来，看到这一床的怪物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很快，她像是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事实，麻木的转身朝着门口走去。
「报应啊，这是陈家的报应啊！我陈家绝后啦！」
婆母疯了。
她又哭又笑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康家大院，从此不知所踪。
我看着满床活蹦乱跳的幼崽，温柔地摸了摸腰间那个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肉瘤。
「夫君，你看，你不仅和我融为一体，还为我生了这么多孩子。」
「你真是个了不起的雄性。」
肉瘤没有任何反应，只有微弱的心跳，证明着他还活着。
后来，康家大院成了镇上的禁地。
有人说里面住着吃人的妖怪，有人说里面闹鬼。
我遣散了所有的家丁，独自留在院子里，照顾我的几百个孩子。
这些小鮟鱇鱼长得很快，而且它们适应了陆地的环境。
那些小雌鱼每天在院子里爬来爬去，等待着长成后去寻找新的雄性。
而那些小雄鱼，则时刻黏在我的周围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去依附别人。
有一天，我站在院门口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几个书生打扮的人路过，正高声谈论着什么「三从四德」「夫为妻纲」。
听到这些熟悉的话，我腰间的肉瘤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我拍了拍他。
「夫君，听到没有？」
「人类的道理真是奇怪，他们总是想要掌控别人。」
「却不知道，有时候依附得太深，连自己都会消失的。」
我转身关上康家的大门。
在门缝合上的最后一刻，几条细小的小雌鱼，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溜了出去。
它们闻到了那些书生身上散发的、渴望掌控的腐朽味道，循着气味追了过去。
或许，不久的将来，镇上又会多几个像陈子谦一样，永远和妻子「融为一体」的完美丈夫吧。
太阳落山了。
我哼着深海的歌谣，慢慢走向院子深处。
我腰间，那个永远无法逃离的灵魂，只能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，聆听着我每一次欢快的呼吸。
直到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