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9
我深吸一口气，检测室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。
我看着眼前这对已经彻底暴露的男女，看着他们身后那些震惊、悔恨、茫然的面孔。
是时候说出今晚最残忍的真相了。
“江超，你还记得去年吗？”
我慢慢地问他，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我那次，意外流产。”
江超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涣散的眼神里多了几丝惊恐。
他当然记得，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，一个已经有了心跳，会在我肚子里轻轻踢我的孩子。
后来，因为我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，他就没了。
所有人都说那是一场意外，连我自己，都曾以为是自己不小心。
我从包包最里面的夹层，拿出了最后一个证物袋。
那里面装着的，是一小块已经干涸、发黑的木地板。
“我当时流了很多血，你很贴心地请了家政，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，一丝痕迹都不留。”
“但你忘了，书房门口那块木地板，有一条很深的裂缝。”
我将证物袋放在实验台上。
“这是我偷偷保存下来的，当时地面上的血迹样本。”
林学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，他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取样，再次启动了检测程序。
这一次，江超没有再咆哮，他死死地盯着分析仪器，身体抖得要散架。
报告很快就出来了，依然是那串毒药名称。
但这一次，在浓度那一栏，后面的数值，比之前茶包里的，高出了近万倍。
我拿起那份薄薄的报告，一步一步走到江超面前。
“那天下午，我有些头晕，你亲手为我泡了那杯安胎养神的茶，温柔地看着我喝下去。”
我的眼泪，终于在这一刻，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不是为他，是为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。
“你们想杀了我的孩子！”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狠狠甩了江超一巴掌。
“因为刘玥说，她不想一进门就当后妈！”
“你们为了能轻装上阵地在一起，为了你们那肮脏的未来。”
“就这样残忍地，扼杀了一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！”
“江超，那也是你的孩子啊！你怎么下得去手！”
这个真相，击溃了在场所有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我爸妈再也控制不住，我妈哭得几乎昏厥过去。
我爸双目赤红，如果不是我拉着他，他会立刻冲上去杀了江超。
“污蔑......都是污蔑......你疯了......是你臆想出来的......”
江超已经彻底语无伦次，他疯狂地摇着头，重复着这几句苍白无力的话。
他想爬起来，想逃离这个让他无所遁形的审判场，可他的腿却不听使唤。
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，也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我转过身，看向检测中心紧闭的大门。
那扇厚重的门，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