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无尽的恨意驱使下，我按照帖子里的地址找去颁奖典礼。
原本应该在地狱赎罪的顾清晏，此刻穿着西装革履，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。
“各位老师、各位同学，非常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，我特别要感谢我曾经的周教授，是她给了我……”
在看到我的瞬间，男人的笑容逐渐消失。
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我的身上。
周书妍心虚地扯住我，“没有邀请函不能进来，你先出去……”
我直接狠狠地推开她，歇斯底里地怒吼：
“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？他就是曾经的顾洲！”
现场一片哗然。
顾清晏胆怯地往后躲，周书妍迅速拦住了我，使劲压住嗓音。
“渝风，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说，乖。”
我红眼盯着她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想问问她，她如何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地哄着我，让我当做没看见！
没等我开口，她的学生陆陆续续凑过来，义愤填膺道：
“师丈，这件事已经过了那么久了，我看您还是放下吧。”
“您不知道，这些年清晏学长帮教授完成一篇又一篇论文，日常也非常照顾教授，您就是个家庭主夫，别再拖她后腿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已经说不出话。
昔日一口一个“师丈”叫我的学生们，原来一直都把我当成寄生虫看待。
这时周书妍老年痴呆的爷爷坐轮椅过来，“清晏才是我的孙女婿，他每次来都陪我说话。”
“不像你，整天在医院哭，烦死了。”
我每天给他换尿布、翻身、擦身体，比前三个保姆都要尽心尽力。
却比不上顾清晏陪他说的几句话。
姐姐终于站了出来，语重心长地对我说：
“事已至此，再追究也没有意义了，案子的有效期已经过了，监控录像也已经失效了。”
“周书妍作为顾清晏的教授不忍心看着他入狱，我既然答应帮他们就必须帮到底，你是我亲弟，你忍心看着我丢工作吗？”
当初我信任我唯一的姐姐，把儿子的案件全权交给她处理，指望着她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。
结果她的处理方式，就是耗到所有的证据失效，让顾清晏的后半辈子无忧无虑。
周书妍抬手擦去我眼角的泪痕：
“你知道了也好，否则每天心里都藏着这个秘密我也很累。”
“既然儿子已经瘫痪了，让清晏进监狱也无济于事。”
“况且他是无心之失，再加上他最近正在评职称，不能有任何污点，你能理解的对吗？”
她把顾清晏严严实实挡在身后，其他人纷纷用提防的目光盯着我。
好像我，才是那个害人的洪水猛兽。
我站在原地，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退了潮，失去了继续闹的力气。
“周书妍，我们离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医院突然打来电话，语气急促：
“孩子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高烧不退，家长抓紧来医院一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