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的日子,何时雨退到了街道的阴影里。
她不再打伞等在台阶下,也不再送那些包装精美的考研资料。
她只是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周五傍晚,我坐在茶餐厅的角落吃一碗云吞面。
对座挤过来一个中年女人。
他拿出一瓶外文包装的保健品,“靓仔,我看你脸色发白,气血不足。”
“这是德国进口的特效药,我今天只冲业绩,半价给你。”
我最近加班熬夜,腰椎和偏头痛确实越来越严重。
我刚拿出手机准备扫码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桌面的二维码上。
何时雨站在桌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人。
“条形码前缀是690,国内小作坊代工的糖丸。”
“需要我报警吗?”
女人脸色一变,抓起瓶子落荒而逃。
何时雨拉开椅子,坐在了我对面。
“看他的微表情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。
“人在撒谎时会摸鼻子”
“他刚才跟你推销时,一共摸了三次鼻子,眨眼的频率是正常人的两倍。”
“他甚至不敢直视你的眼睛。”
我愣了愣埋头吃完云吞面,离开前说了句,“谢谢。”
三天后,我趁着午休时间去中介看房子。
中介指着合同上的附加条款,语气诚恳。
“叶先生,房屋损耗金是行规,每个人都要交的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香港打拼不容易,我已经帮你申请了最低额度。”
“赶紧签吧,后面还有好几个人等着排队呢。”
我拿起笔。
笔尖还没碰到纸面,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合同上。
何时雨挡在了我和中介之间。
“香港租房条例里,没有强制收取损耗金的规定。”
何时雨转过头,看着我的眼睛
“去看他的逻辑漏洞。”
“骗子最喜欢用情绪来掩盖事实。”
“他强调你打拼不容易,是在跟你共情。”
“他强调后面有人排队,是在制造焦虑。”
“一旦你被情绪裹挟,就会忽略合同本身的逻辑漏洞。”
中介被戳穿,骂骂咧咧地收起合同走了。
她一眨不眨盯着我,眼底带着担忧,“衍之,不要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。”
“即使我不在你身边,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我点点头,“我记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