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你知道你这碗汤和这张照片,是为什么送来的吗?”
他愣住了。
我笑了笑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:
“因为你们最引以为傲的女儿亲手导演了这一切,然后把自己逼进了精神病院。”
“所以你带着这碗汤,这张照片来寻求我的原谅,好让你那颗备受煎熬的心得到安宁。”
“如果今天躺在精神病院里的人是我呢?你会来吗?”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。”
我将保温桶推回到他面前,
“因为它不是为我,而是为你自己。”
我拿起照片,然后当着爸爸的面从中间将它撕成了两半。
一半是抱着周琪琪的他,另一半是抱着我的他。
“过去回不去了,这个也还给你。”
他看着那半张残破的照片,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诺诺……”
我转过身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你可以走了,我要打烊了。”
从那之后,他再也没有来过。
但我还是能从学校同学的窃窃私语中,拼凑出那个家的后续。
周琪琪被确诊为重度妄想型精神障碍,被强制送进了精神卫生中心接受长期治疗。
而妈妈,在亲眼看着救护车带走周琪琪后就彻底垮了。
她受不了这个打击,一病不起,身体状况每日愈下。
又过了一个月,秋意渐浓。
我接到了一个电话,是妈妈打来的。
她的声音虚弱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诺诺,你回来看看妈妈,好不好?妈妈也是被你姐姐骗了,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……”
我平静地听着,心里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,连一丝痛感都没有了。
我开口,声音很轻,
“你们是被她骗了,但如果不是你们的心从一开始就是偏的,她又怎么会有机可乘?”
电话那头的哭声更大了,充满了绝望和无助。
“对不起诺诺,是妈妈的错,你回来吧……”
我打断她,
“这个家,早就没有我了。”
“我内心的那个缺口,我自己会用新的生活一点一点把它填满。”
说完,我挂断了电话。
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舍。
窗外,夕阳正缓缓落下。
我拉开抽屉,拿出那份飞往英国的留学文件,和一张崭新的机票。
这一次,不是被驱逐,而是我的选择。
至于过去的种种,就让它们随着这通电话,彻底被埋葬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