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舟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伸手来抓我的腕子。
“林晚棠，别说气话。”
我避开他的手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谢临舟，和离书之后我会寄给你。”
他眼底的怒意一下子被什么击碎。
可他没有立刻求我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我，像是还想用从前那套法子把我留下。
“和离？”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林晚棠，你是谢家明媒正娶的夫人，不是想走就能走的。”
“你父亲母亲不会答应，谢家也不会答应。”
“你今日若出了京城，外头会怎么议论你？”
“一个刚小产便离府出走的妇人，你以为苏州那些人会怎么看你？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
谢临舟呼吸一滞。
“你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从前你最顾全大局，最懂分寸。”
我说：“是啊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不想懂了。”
他站在车前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远处传来船工催客的铜锣声。
车夫低声提醒：“夫人，再耽搁，船怕是要开了。”
谢临舟猛地看向车夫。
“谁敢走？”
车夫吓得不敢动。
我扶着车壁坐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稳。
“走。”
车夫握着缰绳，犹豫不敢动。
谢临舟盯着我，眼里终于浮出一丝慌乱。
“林晚棠。”
“你今日若走了，就别指望我再去接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像是被我的平静刺痛，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你当真要为了这点事，闹到和离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小产，惊马，被你一次次丢下。”
“在你眼里，原来只是这点事。”
谢临舟喉结滚动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他终于放低了声音。
“晚棠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有什么话，我们回府再说。”
这已经近乎服软。
可他的手还按在车辕上，仍旧不肯放我走。
我忽然觉得很疲惫。
“谢临舟，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你若还念着我们夫妻一场，就别拦我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。
怒意，慌乱，不甘，还有一点迟来的痛。
可最后，他只是咬牙道：“我不会签和离书。”
我放下车帘。
“随你。”
马车终于动了。
车轮碾过石板，一点点向码头驶去。
谢临舟没有再追上来。
可我知道，他仍站在原地看着我。
青禾哭着问我：“夫人，真的不回头看一眼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看了。”
码头风大，吹得人眼睛生疼。
我被扶上船时，疼到几乎站不稳。
可这一次，哪怕疼到站不起来。
我也要走。
船离岸时，京城的城墙一点点退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