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重新安静下来。
在一个周五傍晚，公司发了项目奖金。
六位数。
到账短信弹出来时，我正坐在车里等红灯。
我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。
这辆车曾经载着我开了五个小时，奔向一场差点吞掉我的关系。
现在它载着我，去商场给自己买礼物。
我买了一只很贵的包。
刷卡时，想起林屿以前说过的话。
“包能装东西就行，买那么贵干什么？”
可他给赵秀兰买按摩椅时，从来没问过值不值。
现在没人教我怎么花自己的钱，我反而觉得空气都轻了。
晚上，我请团队吃饭。
周颖举着饮料起哄。
“许总监，说好的海鲜自助什么时候安排？”
我笑着点头。
“明天就安排。”
大家欢呼起来。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发来短信。
“许棠，我妈已经出院了。”
“她现在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“我也知道了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
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手指轻点，拉黑。
周颖问：“又是他？”
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“不重要的人。”
吃完饭出来，夜风吹得人清醒。
我路过水果店，突然停下脚步，买了几个苹果。
回到家后，我洗了一个。
水声哗哗响起。
我想起那天医院的洗手池。
想起自己拿着苹果站在那里。
突然明白，所谓爱情不该是一个人被推进别人的生活烂摊子里。
苹果削好后，我切成小块，拍了张照片发给我妈。
“明天回家看你和爸。”
她很快回了语音。
“回来就回来，买什么东西都别乱花钱。”
我笑着回她。
“奖金发了，女儿请你们吃顿好的。”
妈妈那边安静了两秒，声音突然有些哽。
“好，妈明天给你做糖醋排骨。”
我靠在沙发上，慢慢吃完那个苹果。
很甜。
后来，林屿又换过几次号码。
他说自己后悔了。
说他已经学会怎么处理家庭关系。
说如果重来一次，他一定不会让我受委屈。
我一次都没有回。
有些人所谓的后悔，不过是发现那个愿意忍的人不见了。
我不想再回头。
我不是没学会怎么当女朋友。
我只是终于学会了，不当谁家的免费牺牲品。
那天在医院，我没有洗给他妈的那个苹果。
最后洗掉的，是我差点搭进去的半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