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年光景,晃眼便过。
关于郭叙的消息,最后一次是从麦子那里听来的。
他沉寂了一阵,选择了离开。
他去了国外,既不需要面对家族企业的压力,也不需要面对小叔。
但我听说他并没有过得潇洒肆意。
他租住在一间临海的公寓里,拒绝社交,甚至很少出门见光。
房间里堆满了上千盒拼图。
每一幅都被他拼得差不多,却独独抠掉了最核心的两块。
有人去探望他,看见满墙缺了角的风景,问他为什么。
他只是一遍遍摩挲着那些空缺,眼神空洞得像枯井:
“太圆满了会让人害怕,缺一点,才会有遗憾,才会记得。”
他把自己活成了那个永远也无法完成的拼图,困死在自己亲手制造的囚笼里。
而大洋彼岸的这边,古镇的元宵灯会正是热闹的时候。
熙熙攘攘的人潮里,红色的灯笼像一条流动的火龙。
“爸爸,我要那个小鱼灯!”
骑在郭嘉宥脖子上的小家伙兴奋地挥舞着手臂,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摊位。
郭嘉宥抓着他的脚腕,笑得一脸宠溺:“好。”
这孩子长得太像他了,眉眼间全是沉稳,笑起来却又有几分我的影子。
我们穿过拥挤的人群,走到那棵巨大的榕树下。
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和木牌,被风一吹,哗啦啦作响。
我想起几年前,就是在这里,郭叙一脸不屑地把月老递来的同心锁扔在一边。
正出神,一个穿着红色喜袍的老人笑眯眯地拦住了我们。
还是当年的那个月老NPC。
岁月在他脸上多刻了几道褶子,但他手里的红线依旧鲜艳。
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精致的小鱼灯,视线在我们一家三口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姑娘,我看你有几分眼熟。”
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,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,随即将手里的小鱼灯塞进我儿子怀里。
“这灯送给小少爷,年年有余,岁岁平安。”
郭嘉宥从善如流地接过,顺手扫了摊位上的二维码,付了一个吉利数字。
“谢谢。”
他那只温热的大手揽住我的腰,对着老人温和一笑。
“您真的很灵。”
当初那枚被郭叙弃之如敝履的同心锁,终究是没能锁住错误的缘分。
但那个在他身后默默捡起所有碎片的人,却亲手为我铸造了一个崭新的世界。
老人愣了一下,随即抚须大笑:“灵就好,灵就好!惜福之人,自有天佑。”
“砰!”
远处腾起巨大的烟花,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金雨。
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儿子骑在他爸爸肩头,兴奋地哇哇大叫,伸手去抓那些虚幻的光点。
郭嘉宥侧过头,在满天流光溢彩中看向我。
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烟火,也倒映着我此刻的笑脸。
我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,感受着那份独属于我的踏实与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