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《今晚说完》举行公开录制。
沈砚舟买了最后一排的票。
他没有联系我,也没有在节目中途离场。
那期主题是“沉默从哪一刻开始”。
一位女孩打进电话,说男朋友从不骂她,却总在她难过时讲道理。
发烧到三十九度,她说害怕。
对方回复:“吃药,多喝热水。”
女孩哭着问:“他明明给了解决办法,我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?”
我说:
“因为你需要的不只是药。”
“你伸出手时,他只看见了症状,没有看见你在害怕。”
台下很安静。
沈砚舟坐在最后一排,始终低着头。
节目结束,观众陆续离开。
他等到灯灭了一半,才走到台前。
“原来你以前,只是想让我陪你害怕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现在才听懂。”
“嗯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泛黄的沟通规则。纸被重新粘好,边角已经磨软。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沈砚舟看着纸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“你每次哭,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生日那晚坐在餐桌边,我回去时看见蜡烛已经烧没了。”
“可你还是给我热饭,还问林茵有没有事。”
他声音渐渐哑下去。
“我就觉得,你能忍。”
“你总能忍。”
“所以晚一点哄你,也没什么。”
他把那张纸撕开。
一下,两下。
碎纸落进垃圾桶。
“知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能不能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自己停住了。
许久后,他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
“我不该再问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他红着眼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一句话说出来,别人听见了,也不一定会给你想要的结果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以前连这个都不肯给你。”
周闻川抱着设备从侧门出来,看见我们,没有走近。
他只指了指手机,示意车停在外面。
沈砚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停了几秒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你不原谅也没关系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这一次,没有再等我回应。
有些对不起,来得太迟,只能用来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