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伙儿看看这院子!”赵老四突然喊起来,“四年前他家门口还是烂泥路,现在呢?红砖墁地,铁艺围栏,门口还停着辆小面包车!”
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家院子上。
刘婶儿嗓门又尖了:“德胜,你爸去世的时候你家什么光景?两间破平房,窗户都是塑料布糊的!现在院子修得比街办主任家还气派,连车都开上了!这钱哪来的?”
“哪来的?从街坊们身上吸来的!”
“一组暖气片黑四十,一截管子黑二十,十五年下来,别说修院子了,再干两年楼房都该买了!”
我把手掌翻过来,十根手指每根关节上都结着厚厚的老茧,手背上有几道烫伤的疤:“我家修院子,是我去供热站扛了一冬天煤挣的,一车三吨,卸一车八十块,卸了整整一百车。我家买车,是贷款买的,为了拉管材。你们要不要摸摸我这双手?”
“谁看见了?反正我们只看见你收黑心钱!”
“周德胜,你别扯没用的!你说退钱拆东西,我找人问过了,管道都埋在墙里了,暖气片挂架打了膨胀螺丝,拆?拿什么拆?一撬墙皮掉一大块,一拽整个墙面都得烂!你就是算准了我们拆不下来,故意装大方!”
这话一出,人群炸了。
“我说他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!”
“太阴了!”
“真拆坏了怎么办?我家那墙刚刷的乳胶漆!”
刘婶儿越说越激动:“街坊们,我跟你们说,找城里的宏达供暖!人家承诺工钱只要八十一天!咱们整条街都用宏达,让周德胜喝西北风去!”
“对!用宏达!八十一天!”
“周德胜,你不是要拆吗?拆啊!拆坏了你赔不赔墙?”
我看着众人:“街坊们,管道不用拆,割断就行,暖气片拆坏了也没事,破的烂的我周德胜照样回收,按原价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