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展结束的当晚,我的身体机能彻底崩盘。
油尽灯枯。
我被紧急送进了医院的抢救室。
医生很快就下达了病危通知书。
宣告我的生命,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。
陈默像疯了一样冲进病房,不顾所有人的阻拦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在了我的病床前。
死死地握住我那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。
“音音……求求你,别走……”
他哭得声嘶力竭,额头抵着我的手背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你骂我,你打我,你恨我一辈子都好……求你活下来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我费力地转过头,没有看他。
我的目光,落在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上。
我的呼吸,越来越微弱。
陈默把脸紧紧地贴在我的手心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音音,跟我说句话好不好?就一句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最后的,绝望的希冀。
“哪怕是一句遗言,随便什么都好,求你……”
我缓慢地,把视线从月亮上,移到了他的脸上。
我看着这张我曾深爱过,也曾让我彻底绝望的脸。
我的嘴唇,轻轻地动了动。
陈默瞬间屏住了呼吸,把耳朵凑了过来,满眼的期待。
他以为,我终于肯施舍他最后一句话。
可是,我最终什么都没有说。
我只是缓缓地,收回了我的目光。
然后,在无尽的月色里,轻轻地,永远地,闭上了我的眼睛。
病房里,心电监护仪拉出一条刺耳的、笔直的长线。
我连最后一句遗言,最后一个眼神,都没有施舍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