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”
病房里,爆发出陈默野兽般凄厉的哀嚎。
他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,久久不肯松手,直到医生强行给他注射了镇定剂。
我的葬礼办得极其简单。
只邀请了几个画界的朋友,和那个帮我办画展的策展人。
来宾名单上,没有陈默的名字。
他只能在葬礼那天,穿着一身黑衣,远远地站在墓地外面的暴雨中。
他看着我捐剩下的身体烧制的骨灰盒,被缓缓放入黄土之下。
他在那站了整整一天一夜,直到昏厥过去。
林语柔在狱中得知了我的死讯。
她还没来得及高兴,就被陈默安排的人,在里面日日特殊关照。
据说,她后来疯了,每天都在墙上画着小狗,嘴里念叨着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”。
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陈默出院后,回到了那栋空旷的别墅。
他辞去了公司所有的职务,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他亲手将那间曾经一尘不染的书房,砸得稀巴烂。
那些绝版的黑胶唱片,名贵的书籍,被他撕碎,踩在脚下。
他却把我曾经的画室,当成了圣地。
他把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,将我所有的画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他每天都穿着我生前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。
坐在画室冰冷的地板上,对着空气喃喃自语。
“音音,今天的颜料我都擦干净了,你什么时候回来画画?”
“音音,你看,我又买了一支新的狼毫笔,和你那支一模一样。”
“音音,外面下雨了,打雷了,你别怕,我在这里陪你……”
多年以后,有房产中介带着客户路过那栋荒废已久的别墅。
他们看到一个头发花白、神情疯癫的男人,正坐在积满灰尘的台阶上。
他的手里,紧紧地攥着一张早已发黄、破旧不堪的绝症诊断书。
他对着空气微笑,又哭泣,嘴里念念有词。
他在无尽的悔恨与幻觉中,用余下那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。
为他曾经的傲慢、冷漠与双标,付出了最惨痛的,永不被宽恕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