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郁白因明知成果来源存疑,仍协助周昭野申报荣誉,被撤销项目负责人资格。
周清禾的青年人才名额同时作废。
三个人依靠我得到的一切,在同一天被全部收回。
《千佛卷》修复工作重新启动。
项目名单第一位,第一次写上了我的名字。
裴砚川站在修复台另一侧,与我共同揭下受损薄绢。
合成胶已经渗入原纤维。
稍有不慎,整片颜料都会脱落。
连续工作八小时后,最后一块起翘位置终于被固定。
秦主任推开恒温库的门。
“成功了。”
外面响起压低的欢呼声。
裴砚川没急着庆祝,把温水放到我手边。
“先吃药。”
漂流时吸入河水后,我咳嗽了很久。
他记得医生交代的每一项注意事项。
药刚吞下,保卫处打来电话。
我妈带着周昭野跪在院门口,不肯离开。
有人劝我去见一面。
裴砚川没替我作决定,陪我走到门外。
我妈看见我,一下子就冲了过来。
“听澜,救救你哥。他离开修复岗位后,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”
“穆郁白也要调去县里的文保所。清禾很快要开庭,你替她求求情。”
“只要你肯原谅,妈以后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哥哥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损的修复笔记。
“这是我从你房间找到的。”
“你帮我写一份能力证明,我就还给你。”
那是外婆去世前留下的最后一本手记。
原来,他们来求我之前,还想着用外婆的遗物威胁我。
裴砚川向保卫人员示意。
两人立刻按住周昭野,夺回笔记。
顾老的律师随后赶到。
擅自侵占遗物,以此胁迫利益的证据,被完整记录下来。
周昭野终于崩溃了。
“我只是想保住工作!周听澜,你为什么一步都不肯让?”
“从小到大,我已经让了二十多年,这次我不想再让了。”
说完这句,我接过外婆的手记。
我妈瘫坐在地上,捂着脸大哭。
雨渐渐落下来。
裴砚川撑开伞,伞面稳稳遮在我头顶。
回到修复室时,顾老正在等我。
老人拿出一张西北壁画的病害图。
“南枝当年没能完成的项目,正是这座古寺。”
“她留下的档案里,缺少最后一页。”
我翻开刚拿回来的手记。
封底夹层里,一张薄纸滑落在修复台上。
纸页展开,赫然是一幅完整的古寺颜料配方图。
裴砚川俯身看清内容,立即拨通了项目组的电话。